东来也不说话。
“纪副市长想听什么?”孟泰然的声音有了一丝冷意。
“泰然,我想和你聊聊当年的事。”
孟泰然沉默。
“泰然,当年,我是迫不得已的,其实,我一直在后悔,这些年,我没有一天忘记过你——”纪东来终于说出了口。
“纪东来,你过了。”孟泰然打断纪东来的话。这是他们重逢以来,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。
纪东来和孟泰然都有短暂的沉默。
纪东来太久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孟泰然叫出来了,心忽然像被揪了一下一样。
孟泰然深吸一口气:“纪东来,你有你的迫不得已,既然是迫不得已,我就没有怪你的必要了。那些已经尘封的往事,我不想再提。”
“不!泰然,我想提,请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,求求你。”纪东来的声音迫切而委屈。
孟泰然咬牙:“好,你说,我听着。”
“泰然,当年,我的堂弟娶了公安局长的女儿,你知道,在我们家,从小就这样比来比去,他们都知道我在谈恋爱,女朋友就是一个普通人,我的婶婶和姑姑们话里话外的讽刺我,我不敢对你讲,只有一个人默默的承受着。
回到学校以后,我没有心情给你写信。正好,系里举行了一个联谊会,那次我认识了闻以梅。闻以梅对我一见钟情,但是我真的没有喜欢过她,当时,她已经毕业了,她的爸爸把她安排进了税务部门,工作轻闲,有大把的时间。
于是,她经常到学校里来找我。我每天给你写信的事并没有其他人知道,所以同学们都以为我没有女朋友。闻以梅直截了当的说,要做我女朋友,等我毕业就让他爸爸给我安排工作。
她爸爸是省里的官,那时候还不是省长,但是已经手眼通天了。有一次,正好她来找我的时候,我接到家里的电话,说爷爷摔了一跤住院了,我急得不得了,闻以梅马上开车带我回了n市,还用她爸爸的关系,马上给爷爷换了病房,所有的费用都是她出的。她从小养尊处优,对人颐指气使惯了。可偏偏就是她那颐指气使的劲儿,让我的婶婶姑姑们百般逢迎,原来,我那个公安局长家的堂弟媳,曾经见过她一次,知道她的身份,于是极力巴结。就这样,在我的亲戚们眼里,她就是我的女朋友,让我在亲戚们面前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。此后,闻以梅在所有人眼里,就成了我的女朋友。”
纪东来一口气说出了他和闻以梅的过往。
“泰然,我的内心,一直很痛苦,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,我一面与闻以梅被动的谈恋爱,一面心里想着远在异地的你。闻家的影响力很大,我和闻以梅的关系一确立,系里就知道了,很多事都为我开了绿灯,各种大小奖项也都有我一份,我承认,我是虚荣的,这些都是我从前百般努力也得不到的,而因为闻以梅的缘故,变得唾手可得。
那天晚上,你去见闻以梅的父亲,我看到了你站在路边,知道你也看到了我。
可是我没有停下来,因为那天晚上对我来说,很重要,我去见闻以梅的家人,如果,她的家人们认可了我,那么我毕业后的去向就确定了下来。泰然,我的家庭太卑微了,我想改变我自己所处的阶层,泰然,我真的是迫不得已,如果,如果,你告诉我你的家世,如果我知道你是孟家的大小姐,那我们,我们的结局一定不是这样的!”纪东来深深的惋惜,无比的感伤。
孟泰然换一只手拿手机,听着纪东来絮絮地说了这么多,手都酸了。
心更酸,不是伤心,是反胃。
“泰然,我承认,我虚荣,我无耻,我混蛋!泰然,这么多年,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,想我们过去的点点滴滴,你知道吗?想从前在一起的日子,是我这么多年唯一的慰籍。真的,我的心从来都在你的身上,从来没有爱上过任何其他的人,因为工作的关系,我身边经常美女如云,但是我从来没有动过心,闻以梅总是像看贼一样看着我,她却不知道,我的心里再也住不进任何一个女人,包括她,也一样。我的心早就给了一个叫孟泰然的女人,至死不渝,真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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