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霍焦一年之中有半年的时间都待在炎热的霜花阙之上。
李聿正是知道他的这一习惯,这才直接一路来到了霜花阙。
小兵拎着李聿进了霜花阙的第一道关口,然后遥遥指着最上方的烽火台,“大帅正在烽火台中视察。”
李聿道了一声谢,径直往烽火台中走去。
那带路的小兵望着李聿的背影,总觉得有些熟悉。
“大帅,人来了。”
“师父!”
一声高呼顺着燥热的风传来。
霜花阙上实在是太热了,霍焦没有穿盔甲,他就穿着密西这边的大褂,脑袋上扎着一个长辫,盘在脑后,孔武有力的双臂上纹着穿过云海的鹰。
“格老子的,李聿你个臭小子怎么来密西了!”
霍焦见到李聿,大步走到来,宽大的手掌拍在李聿肩膀上。
李聿被震得腿都有些发软。
他从小习武,再加上常年喝着辽东的羊奶
,身形本就比一般北周男子要高大,但在霍焦跟前,他却足足矮了一个头。
霍焦在霜花阙上晒得面色通红,虽没有面若黑炭那么夸张,但深褐色的肤色一对比下来,原本在赵清珵跟前肤色还有些深的李聿都变得清秀了起来。
“过年那时候去给你祖父拜年,威北侯说你在望都,起码要过完这个春天才会回辽东,你这小子,一声不吭就跑密西来了?你娘和你爹不知道吧?”霍焦虽说是李聿的师傅,但这两人相处起来却更像是忘年交。
李聿从前被他爹丢到密西,那时候最是混不吝的年纪,三天两头闹事。
霍焦比戚筠还要武夫,除了一身的功夫和力气,半本兵书没有读过,更别说什么孔孟之道了,他见着李聿一天到晚鼻孔朝天谁也不服,趁着交战地太平,把瞒着辽东把李聿提来了霜花阙,这样炎热的地方,李聿一待就是大半年。
半年过去,李聿身上的刺头被剔得干干净净。
见了霍焦老老实实喊‘师傅’。
李聿的娘担心霍焦没轻没重,教伤了他,专门写信叮嘱霍焦,说他这个小儿子性子野,不服管教,在家里头除了祖父的话肯听一听,旁的人是谁都不服。
李敏
特地让霍焦顺着点李聿,半大小子要是惹毛了,她担心李聿会闹出更大的风波。
然而事实证明,李敏纯粹是白担心了。
在辽东李聿是人人尊敬的小公子,上头三个姐姐一个威北侯的外祖父,没人敢惹怒他。
可出了辽东,在密西,霍焦才是说一不二的大帅。
再加上密西民风彪悍,霍焦自己就是个大老粗,靠着蛮劲在密西打下一番天地,手底下的兵全都是野地里长大的糙汉子,上了战场杀人不眨眼,砍下来的人头能全都勒在裤腰带上回营帐讨赏,下了战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,李聿刚来密西和这群武夫喝酒,红彤彤的高粱酒下去,一杯酒倒了。
密西的将士没有一个人在意辽东的身份。
他们甚至还排着队嗤笑李聿是辽东来的软蛋,只喝得来辽东软绵绵的马奶酒。
那一个月,李聿没少霍焦手底下的兵干仗。
霍焦见了也不拦着,还在空地里搭了一个大台子,专门让李聿和这些士兵打架。
有一回李聿被打得血气上来了,直接指着霍焦大骂他是个‘破武夫’,把他带到鸟不拉屎的霜花阙,这破地方小爷才呆不惯。
大言不惭地对霍焦放话,说有本事就和小爷来单挑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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