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父对不起你们,没能抢到多少粮食……”
“都怪为父无能,没法让你们吃上几顿饱饭,苦了你们这些孩子!”
“爹说得哪里话,咱没能照顾好您,是咱的不是!”
朱重八心底恨极了朝廷,要不是那些人层层克扣,让到老百姓手上的只剩下谷壳,今天咱爹绝不会如此!
“重……重八,和你娘和兄长,一定要……活,活下去……”
老人骨头像是散架般地瘫了下去,深度凹下的眼珠迟迟未能闭上,却不见任何动静。
“爹?爹爹?”
朱重八颤巍巍地伸出手,抵在了老人的鼻下,始终没能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气息。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
摇头,拼命的摇头,眼眶里的泪花止不住地打转。
“不……不!”
“爹爹!”
“爹爹啊!!!”
“呜呜呜……”
“呜呜呜……”
喉咙翻涌出苦汁,朱重八再也忍不住了!
他开始还能想着,无论如何也要表现得开心一些,不让爹爹担心。
可这会,可这会……
爹爹,没了啊!
他朱重八……再也没有爹爹了!
他伸手捂住大半边的脸颊,抬起头,嘴角止不住地颤抖着,泪水狂涌着像瀑布一样流下。
扭头看向周围的一切,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自己爹爹的记忆!
“呜呜呜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还能,再做些什么呢?
朱重八唯有痛哭,痛哭……
“哐当!”
门外,突然传来了一阵碗砸在地上的声音,身形消瘦的母亲到外面讨水不成,回来看到这一幕,整个人都呆愣了住。
朱重八试图让自己换上一副不那么伤心的脸庞,可他,可他实在做不到了!
“娘!娘!”
他疯了一样地跑到母亲怀里跪了下来,把头埋在了她的腰间,像是在受尽了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归宿。
母亲微微张嘴,长叹了一口气,但没有发出声音。
泪水,无声地就要落在孩子头上,她赶忙伸手拦住,不让孩子感受到自己的痛苦。
湿润的手往衣服上揩了揩,不由得伸出手,抚摸着孩子的头。
强忍着呜咽的喉咙,却还是忍不住地哽咽出声:
“孩子,娘在,娘在……”
“你们还有娘,还有娘……”
母亲撇过头去,生怕孩子抬头看到她哭泣的模样,生怕孩子害怕,现在这个家只能由她顶着了,她不能倒,她不能倒……
一时间,整个朱家,都沉浸在了压抑悲恸的氛围之中。
这一天,朱家的顶梁柱,倒了……
朱重八永远记得这个日子,至正四年,四月初六……
观众们看到这苦涩的一幕,心中不是滋味,许多人并没有这样的经历,从小到大享受着父母的关爱,或习以为常,或认为大多数人和自己过得都一样。
但,哪怕是在现代,年纪轻轻失去父母也数不胜数。
现在,好歹还有些善待政策,可在元朝,那真就是自生自灭了。
“唉,还好朱老祖还有哥哥和妈妈,他们应该还能多陪朱老祖几年。”
“是啊,朱老祖现在还是太年轻了,要真是失去一切肯定很糟糕。”
许多观众心怀美好地寄托着自己的想法,可了解的观众,却是不想再多说些什么。
要论身世的惨烈,朱老祖,也是几千年来的第一梯队!
画面一转。
四月初九,父亲饿死的三天后,朱老祖的大哥饿死……
画面再转!
又过了三天,大哥的长子饿死!
画面再再转!
又过了十天,朱老祖的母亲饿死!
一月不到,朱重八就失去了他生命中四位最重要的亲人。
他的眼泪,都流干了。
“要是我十几岁就失去这么多,我怕是要废,更何况那时候还有大旱,看这情形肯定是昏君当政,哪还有生存的希望?”
“唉,压抑,看得太压抑了,很多事情没有经历过真的无法感同身受!”
沉重的气息压得观众们几乎要喘不过气来,更多的人越发颓丧,觉得这简直是一场死局。
可他们绝望了,没信心了,却有一人,他不得不有,不得不去面对命运重压在他身上的一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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